面对军改,说说普通军人那些事儿

作者:鹤舞 来源:钧正平工作室
2016-11-29 10:11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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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杏、洋槐、白玉兰,还有风中跳跃的温暖阳光。这曾是一个名叫兰州军区空军的机关大院花园!在大西北,有这么一个好去处,自然是大人孩子聚集玩乐的地方。雷红霞发现,不仅自己是独自抱着女儿在花园晒太阳,即便周末也碰不到几个带孩子的男人。这种现象从今年1月开始已成为新常态。

爸爸们都去哪儿了?

爸爸们早已奔赴新的工作岗位。年初,这个院里的大部分男军官就被分流到外地。雷红霞的丈夫则去了千里之外的成都,那时她已身怀六甲——一个42岁的高龄孕妇。

浪打到自己身上,才切身感到是那么得疼痛。

军改这一年,那些普通一兵都经历了什么刻骨铭心?

【一】

在这场史上最牛改革面前,谁的内心都不会强大到波澜不惊。

得知所在单位被裁撤分流时,原济空宣传处干事郝茂金正在南京政治学院培训。

尽管早就做足心理准备,他还是失眠了——自己去哪都行,但如何做好家人的思想工作?

5年前,妻子杨立婷辞去令人羡慕的省重点高中任教工作,费尽周折在部队驻地找了份稳定工作。

生子、买房、打拼事业,生活的幸福接踵而来。可才没几年,却迎来改革强军的“大考”。

但是,事情远比郝茂金想象得要简单。

当妻子知道分流的消息后,沉默良久,最终只说一句话:“大不了咱把房子卖了,你去哪我去哪,咱重新再奋斗。”

那一刻,两人紧紧相拥。

调整分流命令一宣布,郝茂金就打起背包,奔赴千里之外的北部战区空军,来了一次说走就走的分流,干净利索。

谁不思前途?谁不念旧情?谁不顾家庭?这些都是人之常情。

改革大事,非一身一家可比。但人之常情的让步,自古以来就是痛苦的抉择、棘手的难题。

雷红霞是西部战区空军某通信团光端站工程师,丈夫刘昕是原兰空政治部组织处副处长。结婚16年,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足零头。

原本,离别就是两人日常生活的一件平常事,可唯独这次不同。

等待军改靴子落地的那段日子,雷红霞心情忐忑,加上剧烈的孕吐和时常袭来的腰痛、胃痛,她日渐消瘦。

当初,40多岁高龄的她,鼓起勇气怀二胎的很大动力就是老公在身边。

即将分流的老公,让他留还是走?刚刚怀上的孩子,要还是不要?

雷红霞感到,改革带给她的阵痛是那么得真切!

多少个不眠夜之后,丈夫的一句话点醒了雷红霞,让她不再纠结,或者不好意思再纠结:“别忘了,不同于普通的军嫂,你自己也是个军人!”

想通了这点,雷红霞决定既支持丈夫的事业,也要独自把孩子生下来。

送别的那天,目送刘昕远去的背影,她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:从那一刻起,这个家的一切事情都只能靠自己了,她必须独自承担起照顾儿子和腹中宝宝的重任。

无论生活怎样不易,雷红霞,这个高龄孕妇和怀中的宝宝一起平安地挺过这段日子!每天用手机与远在成都的老公视频相见,是她最幸福的时刻。

改革考验军队,更考验军人!

军改路上,有雄壮激越的“战歌”,有催人奋进的“赞歌”,也必然少不了牵肠挂肚、依依惜别的“骊歌”。

正是千千万万军人以及他们的家庭默默为改革强军牺牲奉献,使我们这支军队始终充满强大的力量,保持勇往直前的冲锋姿态。

其实只要真正触动了灵魂,在灵魂深处来一场自我革命,这一关就没什么过不了的。

【二】

李浩,空军某试训基地四区训练试飞站无人机飞行员,大校军衔。原总政宣传部评选的2015年9位“四有”新一代革命军人新闻人物,李浩名列其中。

30多年,他飞过6种飞机。2010年,即将达龄停飞的李浩,主动申请成为无人机飞行员。

此后,随部队先后经历多次转隶,跨越5个省区,从北到南,从南到北,再“一路向西”。面对一次次转隶,他都二话不说,坚决服从。

特别是组建某部时,组织给正在家休假的李浩打电话征求意见。李浩就是一句话:“行!没问题,让我去哪就去哪。”

这已经是李浩面对的第5次转隶,而且也是驻地自然环境最差的一次,他依然答应得这么痛快。

“若以小利计,何必披征衣。”无数个李浩知道,经过30万裁军,还能继续穿着军装、站在军旗下,无疑是一种幸福。留下的,不是占位,更心想战位。正因如此,所以他们倍加珍惜!

付文化,原沈阳军区某师师长。刚上任不到2年就碰到体制编制调整——部队撤师改旅。

面对军领导谈话,付文化二话没说,欣然接受由师长改任旅长。3年间,付文化带出一支能打胜仗的铁甲劲旅。

瑞典国防军联合作战部部长约兰•马特森中将听说“师长改旅长”的事后,竖起大拇指:“为你们部队有这样的指挥员感到羡慕!”

能令约兰•马特森中将羡慕的何止一个付文化。

1931年,鄂豫皖苏区第二次反“围剿”斗争,团长徐海东身负重伤。一个多月后,身体刚刚康复的徐海东就向师长陈赓报到。

而此时,他所在的38团已经重新选配了团长政委,师领导让他休养待分配。徐海东说:“那我就当副团长。”师领导说:“这怎么行!”徐海东真挚地说:“团长、副团长不是一样领兵打仗吗?再说,我们闹革命又不是争当官。”

1985年昆明军区被裁并时,将士们还在前线与敌激战。

1998年长江抗洪期间,即将撤编的“沙家浜团”团长王纪凯,请命守在最险段,率先立下“生死牌”。

2016年长江流域洪灾不断,东部战区近千名军官被裁军前抗洪。

……

解放军的这些事,马特森中将知道的还是太少。

【三】

脱下军装就好比脱层皮,这种刻骨铭心的痛,只有当过兵的人才懂。

对于一些人来说,这次军改,恐将造就他们同一个祭奠青春的地方:老部队。

一位军嫂问丈夫:“回家了,干嘛还天天穿个军装?”

丈夫答道:“我怕过段日子穿不着了!”

妻子一听眼圈就红了。由于丈夫远在千里边关,一年难得见上几面,夫妻俩都叨叨着早点转业。可现在她才真切发现,军装才是丈夫的命!

军改大潮袭来,能继续呆在施展才能的岗位固然好,但总有一些人要转身离去。

一个番号、一座营院、一张报纸、一身军装……离别之时,常常让我们泪流满面。因为这一个个“一”,承载了我们对军队的无限爱。

这次军改,注定又一批部队将消失,又一批人要脱下心爱军装。

裁军100万,裁军50万,裁军30万……

这些枯燥冰冷的数字背后,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官兵。而且不仅军人本身,还有军人的父母、妻子、儿女的默默承受。

往昔,穿上军装是为了祖国,如今,脱下军装也是为了祖国!

纵有千般留恋,纵是向我开刀,依然高歌猛进,毫不退缩!

打仗时再喊我回来!

多么豪迈的话语,多么潇洒的转身!穿不穿军装,在强国强军的路上,他和我们依然风雨同舟,并肩奋进!

如今,雷红霞4个月大的女儿,正如希望般一天天健康长大。也让雷红霞对部队和家庭的明天充满信心。

这情形,恰如军改正经历的阵痛,之后必将迎来凤凰涅槃、脱胎换骨的辉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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